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杭州91岁大伯想去医院看望86岁老伴 却被这件“小事”困住急得直跺脚

2019-07-12 07:07:58

都市快报 记者 朱家豪 文/摄

前天,周大伯打进热线:我90多岁,老太婆86岁,她在住院,我想看她打不到出租车啊,孩子都在上班,老伴怎么办……

昨天我来到朝晖四区,找到周大伯家。

大伯佝偻着背,走路颤颤巍巍,左眼已经看不见东西。“我04年因为脑血栓,眼睛充血,后来就失明了。”周大伯说。随后拿出一张A4纸大小的“杭州常用便民电话一览表”上面几十个银行、交通、医疗服务电话,这是两个月前大伯在信箱发现的。

老伴在市一住院,周大伯拨打了上面的95128叫出租车(全国出租车约车平台)。

通了,接线员说“正在给您安排车辆,如果有的话会通知你。”

等了5分钟,再打,说没有车。又等了5分钟,再打,还是没有车。

我掏出手机,叫了个网约车,不到1分钟,有司机接单,提示5分钟后会到小区门口。我搀扶周大伯下楼,去医院见老伴。

这一路大伯一直说感谢我的话,笑得咧着嘴,跟我聊起了年轻时候。

大伯出生在东阳,18岁来到杭州,当了道路桥梁工人。后来经人介绍,认识了在省人民大会堂做接待的姑娘,两人情投意合,恋爱一年多结了婚,就是现在正在住院的老伴。两人结婚至今已66年,过了钻石婚(60年),正走向白金婚(70年)。

1959年,他被派到金华修公路,“之前杭州到温州的公路就是我们修的”。夫妻长期两地分居。

“我老伴不容易的,那10多年她一个人抚养三个女儿,我每个月50块钱工资,一发到手就马上跑到邮局,寄30块钱给她……”

1973年回到杭州,一家团聚,再也没有分开。周大伯在交通系统负责材料审验,他带着几分自豪地说,杭州很多道路,像之江路,天目山路,他都亲自参与检验过。

之前住在岳王新村,2010年老伴突发脑梗,治疗后康复。2014年复发加重,提起这件事,周大伯面色沉重,言语中全是自责内疚。

“那天早上,老伴出去散步了,我还睡着,她回到家里钥匙没带,一直敲门,我没听到,她在外面等了好长时间,感冒了,没过两天发烧了,送到旁边市一医院,医生说脑梗病情加重了,抢救了很长时间,总算把命保住……”

那时小区离医院只有几百米,大伯每天都去医院看老伴。出院后几年,他一直在家照顾老伴,三个女儿轮流过来,送菜,送水果,送生活用品。今年因为拆迁,搬到了朝晖四区过渡。5月,老伴病情加重,再次住进市一医院。

(我问大伯,为什么不住到离朝晖更近的省人民医院去?大伯说,一个是那边床位紧张,二是老伴是市一老病号,已经有了病历档案,换个医院还要重新做一遍检查,也怕她多受罪。)

朝晖四区到市一,4.7公里。周大伯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,每天走路去看老伴了。打车只要十几二十分钟,可他打不到。

大伯知道“滴滴”,但不会用。智能手机他有,但“太复杂”。眼睛也不行,“弄不来”。

“前段时间我不知道按了什么键,听筒音量很小。还是座机来得方便,只有9个按键,铃声响起,一接就能说话。想挂,听筒往电话上一搁,就结束了,简简单单。”

大伯说自己除了脑子还能转得过来,全身很多地方都不中用了,冠心病,高血压……统统找上门来,更别说出去拦车和坐公交了。

“坐公交车,我怕摔一跤就回去了(去世)。”

“我老了,毛病也多了,腿脚不好了,但我还是很想很想去看她。这辈子活到这把年纪,见她一面少一面了!”周大伯说着,眼泪快要掉下来了。

老伴住院这两个月,每个周末,小女婿会开车接他去医院。三个女儿每天也轮流去医院照顾、陪夜——这也是周大伯每天都要叮咛她们的事。

“我说你们妈带你们长大不容易的,你们每天都要去的!我每天都要打电话给她们,问她们去了没有。”

前几天中午,大女儿说临时有点事,不能去医院,大伯急了。“你不去,妈妈怎么办啊,要去看她的啊。”所以他又打出租车预约电话,打了两个小时,都说没车,大伯急得在家里直跺脚。

昨天下午,我和大伯坐网约车从朝晖四区出发,20多分钟后来到市一医院湖滨分院,也就是湖滨卫生服务中心。

走进病房,大伯一看到老伴,马上走到病床边,脸颊贴上她的脸颊。我看到大伯老伴眼眶微微有些红。

“我妈妈现在说不了话,但是有意识,知道爸爸来了。”昨天陪护的二女儿说。她告诉我,6月20日,母亲在市一治疗得差不多了,可以出院,就怕不稳定,需要医生随时在身边,所以住到卫生服务中心。

二女儿说,记得爸爸年轻时在东阳,十多天才回杭州一次,最爱吃豆腐干,只要一回来,妈妈就炒给父亲吃。印象最深的有一次,家里不知道哪里弄到几只甲鱼,妈妈硬是要养着留给爸爸,说他在外面累,需要补充营养……

小女儿说,妈妈这两个月住院,她老公开车接送爸爸去医院看过七八次。

“我一直和他说,这么大年纪,就不要自己去医院了。我们三个女儿会照顾好妈妈的,但他总是不放心,每天都要叮咛我们一定要去。但平时我也要上班,也不可能经常去接他……”

这个时代发展太快了,像周大伯这样上了年纪,腿脚不便的老人,不会用智能手机,连打车都成了难题。短短几公里,成了他和老伴之间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。

昨天坐网约车回朝晖四区的路上,大伯还在跟我感慨,他不明白自己搞了一辈子道路桥梁这么繁杂的工作,老了却被打车这么简单一件小事困住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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